第三十二章
苏颜抿了抿唇。
换作是她设身处地想象一下裴桓的心情，现在也很能理解他的失落。
可苏颜始终觉得，现在失去记忆的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替原来的她原谅裴桓。
她对裴桓没有爱，也没有恨，钝钝的痛楚微妙地盘桓在心脏上，不足以支撑着她现在做出任何决定。
“下次不要再这么傻了，”
苏颜轻轻地说，“有什么意义么？”
这句话对裴桓的打击相当大，他的头撇向一旁，从苏颜这个角度看过去，只能见到颤抖的嘴唇和侧脸。
片刻后，一道清晰的泪痕划过鼻梁，他哭了。
苏颜之前不是没有见过裴桓哭，但没有什么时候，比这一刻内心更为震动。
裴桓没有要以眼泪博取同情的意思，极力放轻的喘息压在喉间，发出沉闷的哽咽。
像是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犬。
苏颜动了动嘴唇，却不知该说什么好，她心里清楚，这时候的裴桓甚至不希望被发现他在哭，所以她后退了一步，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可这时裴桓扭过头来，泪水将他的睫毛和脸颊打湿得一塌糊涂。
“颜颜，”
他扯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脸，声音里带着浓郁的鼻音，“再见。”
“……再见。”
苏颜从病房中退了出来，她刚刚掩上门，却不知为何，选择静静地等待了一会。
果不其然，她听见那哭声痛苦地喘息着呜咽，如同忘记家的方向的孩童。
“颜颜、颜颜……”
苏颜心想，或许她做错了，从最开始那个想法起。
她不应该利用裴桓，更不应该想着恢复记忆，与其这样频繁打扰让彼此都不得善终，不如就此别过，她愿意多耗费些时间去重新学。
无论曾经裴桓怎样伤害过她，她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，仗着对方的爱意进行一些利用行为，那与裴桓之前做的事情有什么区别呢。
本以为在裴桓面前和别人约会这件事足以将他劝退，所以苏颜实在没想到，第二天醒来还能看见坐在客厅里的男人。
他西装革履，十分正经，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，苏母说他是来邀请苏颜出席裴家新的剪彩仪式的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来提亲。
“颜颜起来了，”
苏父的神色有些尴尬，他似乎早就在沙发上坐不住了，连忙起身道，“你们年轻人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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